120. Transferência de Conflitos

Ao despertar, descobri que meu filho já tinha três anos [década de setenta]. Meia Lua de Janeiro 6155 palavras 2026-04-01 09:21:23

“吃什么回头姐!”大想哥没好气地说,“回头知道锤子?!”

大荷看着弟弟问:“那回头说是怎么回事。”

“怕离婚后日子过不下去。长这么大没过过自己的日子,心里不踏实。回头逼急了,就算离婚后天要饭也得离!”大想哥问,“明白吗?”

大荷似懂非懂地问:“啥意思?”

“二大爷二大娘同意我回来,嫌我给老大丢人。回头媳妇听说我离婚,回娘家就直眉瞪眼。真离了婚,户口咋办?婆家没有我的地,娘家也没有我的地,我跟每年春天到处飘的柳絮一样,换谁也不敢离。”大想哥又补了一句,“是不敢,不是不想!”

大荷不禁问:“也差不多吧?”

“想不想顿顿吃肉?”

“回?胸?”

大想哥问:“敢天天买吗?这不跟想不想一样吗?”

好像是不一样。大荷兀自点点头:“可也不对。你不也是不想跟姐夫过了吗,还帮我挤兑他?”

“我希望你离婚后回来跟咱住一块,我们帮你找二大爷要两间房,把你的户口迁回来,明年分地给你一亩。”村里人多地少,每人只有一亩零点,男女都有地,计划生育后超生的没有,无论男女。所谓的零头通常是河滩淤泥,可以种上麦子,其实只有一亩。大想哥又说,“你说你离婚后进城打工租房子过日子。我认为他们希望你回来,嫌你给老大丢人。”

大荷嘴巴动了动,没敢说出来,但摆明了想问,难道不是吗?

大想哥瞥了一眼怂包堂弟,一边把粪倒掉一边说:“你一直住我们那也没事,你嫂子没意见。回头城里可以摆摊,你跟嫂子天回叔店里拿点货去公园,你在那帮我们看俩孩子,管你吃住就行,这么好的事儿哪找去。可要是让二大娘知道,二大娘非骂我们比周扒皮还扒皮,我们跟你姓。”

大荷她娘今早吃饭的时候还说,看美女和侄媳妇一起香椿芽,侄媳妇拿去卖,也不知道卖的钱给不给闺女。随后又补了一句,老五家真能算计。言外之意是把闺女当杨白劳。

大荷没有想到反驳她娘,她这么心疼她姐,那叫她回来。只因她媳妇天天在耳边说,孩子大了,以后日子紧,家里一间房,大姑姐回来没地方住等等。导致她潜意识认为非要让姐姐回来,就认为她娘说得对,根本没想过她叔是因为看姐姐可怜才收留她。

大荷无法反驳,又把话题绕到大荷身上:“回头我姐和我姐夫再闹离婚,我管还是不管?”

“你想咋管?回头进城摆摊带上大荷,晚上叫她住城里,最多一周她就不想回来了。”大想哥在城里呆久了也不想回来,因为城里干净又便捷,“再说,济回和二大爷那天把姐夫打了一顿。回头他敢跟大荷动手,我们再过去把他打一顿。三次下来他就消停了。”

无论进城还是收拾姐夫,都需要她爹点头。可她爹不想管。大荷犹豫片刻,“再说吧。”

大想哥暗暗翻个白眼去冲洗猪圈。弟弟大想说得对,在院里盖猪圈不勤打扫猪容易生病,还会传染给人。家里一对儿女好不容易养到上学,可不能夭折。

冲洗猪圈的过程中无人打扰,他忽然想起爹先前说的事——年初四那天就跟叔说的那番话。

自从大想谈了城里的对象,大想的哥嫂怕给他丢人,以前懒得改的恶习改了,到城里摆摊还会留意城里人如何为人处世。

在农村“嫁出去的女儿,泼出去的水”。在城里经常能看到嫁出去的姑娘中午下班不会婆家就在娘家吃饭。再加上大叔只有这一个女儿,婶疼闺女,受没人和外人影响,夫妻俩潜意识里不再把嫁出去的妹妹当外人。

中午大想嫂子回来,哥就说:“就就姐之前说买个三轮车去学校门口卖煎饼,我觉得这事可以。”

“三轮车挺贵的,万一不成不白瞎了。”

大想哥说:“咱跟大妹合买了一辆,回俩去试试?生意好的话,等回俩干熟了就分开。听说那边的村里人卖糖葫芦,一个冬天就能赚一两百。糖葫芦酸不拉几能有饼好吃?碰到有钱的加个鸡蛋,咱没有鸡下蛋单买怎么也比到城里论斤买划算。”

“不如咱俩先试试?不成也不会被妹夫埋怨。”

大想哥摇头:“下雨下雪你不去,没人和男人不成。”

下雨天没法打更,而村里人都知道他没有钱。敢在城里开店,大想哥不放心把老婆孩子留在家里。

去年深秋家里就进过贼。

以前晚上睡觉锁大门,堂屋门虚掩着,现在堂屋门都从里面闩上。家里只敢留几十块钱。

去年冬天村头那家老头夜里总感觉老鼠闹腾,起来一看,家里西屋外墙被挖个洞,再晚半小时牛就被牵走了。

大想嫂子想起这两件事,再看看自家的羊圈猪圈,不敢让丈夫进城,“下午没事我去问问妹?”

“卖不出去咱自己吃,花不了多少本钱。”

大想嫂子想起大姑,六十多岁了,风风火火,说干就干。跟大姑比起来,她反而像老人。

大想嫂子心说,我也干脆一回。

大想姐姐婆家挺羡慕大想一家,又是大学生又是开店。一看大想嫂子要带上大想姐姐,姐姐的婆婆把去年攒的钱拿出来,向姐姐承诺,赔了算她的,就当花钱买经验。

翌日一早,俩人进城找大叔。大叔带着闺女和儿媳妇买车买炉子买锅和煤球。

一天就把该置办的齐全。

然而俩人三天没有做好一张饼。

周六下午俩人进城,周末一早骑车去就就家。

主意是就就出的,她能想到肯定见过,因为人想象不出从来没有见过东西。

就就做过两种煎饼,一种像自家做的鸡蛋饼,软软的,一种薄而脆。那种又薄又干又脆的,就就不会做。就就做的软由希,第一次面放多了有点厚,但打了鸡蛋,撒上葱花和调料,涂上酱也挺好吃。

俩俩、许上军、陈大勇和杨子名以及李上光几个人在一起,就就熟练了,面放得刚刚好,鸡蛋涂满整张饼,又把橱柜里的酱菜拿出来,真可以拿去卖。

就就一切两半,让堂妹和堂弟媳妇尝尝。

俩人连连点头表示,就是这个味!

就就说:“你们的酱太稀。我觉得烤鸭店给的酱就挺好。看看能不能找人问问怎么调,辣椒也不够香。刚开始只有你们卖,学生肯定觉得好。别人看到你们赚钱跟风,说不定能把你们比下去。”

俩人点头表示记下,请就就继续。

就就说:“放一两片生菜,或者放根油条,再放根火腿肠,可能更好。对了,把所有食材成本算进去,再加上一个人的工资就是成本价。”

“我们俩人啊?”

就就说:“这样的摊位只需要一个人。你们俩人是因为生疏,一个人忙不过来,不能把成本加进去。你们面对的是零花钱少的小学生中学生。在校门口摆摊是因为学生多。你们走的是薄利多销路线。单位员工有钱,可人家更愿意吃包子喝胡辣汤。再说人家也不准你在门口摆摊。”

陈大勇不禁说:“一个饼赚五分钱,两百个学生吃,一个饼赚一毛钱,五十个学生买,哪个赚钱?”

就就说:“早上和下午赚十块钱,你俩一人五块,一个月出摊二十天就是一百。”

她俩一直希望家里一个月五十块钱,闻言又惊又喜。

就就提醒:“一定要干净。东西被老鼠爬过必须扔,不能存侥幸心理。城里有权有势的多,兴许最不起眼的学生就是领导的孙子。人家孙子吃进医院能饶了你们?”

她俩不敢,怕连累大想。

建国后全村第一个大学生,万一害得大想被单位辞退,甭管大想怪不怪她们,首先村长就不会放过她们。

就就说:“把俩俩的爷爷奶奶叫过来,你们再练练手?”

婶和大叔现在一看到煎饼就犯恶心,大想一家也吃够了。她俩练废的只能自己吃。闻言姐姐就说:“听说俩俩的爷爷奶奶跟你的很近?我们过去吧。”恐怕老两口嫌麻烦不过来。

姐姐做两个,就就发现问题:“勺子太大,回头挑个大小正好的,一勺面糊一个饼。”

大想嫂子不禁说:“难怪这几天不是薄了就是厚了,有的没熟有的漏酱。亏我们一直觉得我们俩手笨。”

老张冲李上光的叔爷招手,又把左邻右舍叫出来,请大家提意见。

大想嫂子心疼早上弄的半桶面糊,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。嫂子就就呵呵招呼大家尝尝。

吃人嘴软。

虽然面饼只是放了就就的酱菜和她们自己的酱,味道一般,但老张的邻居一家吃了四个——俩老人和俩孩子,顿时不好意思。就就问大家酱怎么样时,这个邻居很热心地表示太稀。等就就再问,这个邻居就说:“酱太稠。回头放点味精白糖,加清水和面粉,再加你买的甜面酱,在锅里煮一下,我保证好吃。”

就就问:“多少清水多少面粉啊?”

那个邻居没留意,她回想片刻:“水和酱一比一,其他的,我没吃过,一酱二三两面粉白糖和味精。觉得味不够就加点白糖。味精面粉不要放太多,面粉多了稠,味精多了苦。”邻居说着朝车里看看,“还有辣椒油是吧?给我尝尝。”

大想姐姐给老大妈做一个。

老大妈没敢放太多,半勺辣椒油,人家就品出味儿,“豆油炸的吧?这豆油里没放猪油,豆腥味重,感觉还有点涩。农村种不种油菜?”见大想姐姐点头,“用菜籽油。再放点盐。试试用两种辣椒面——细辣椒面粘在饼上的辣味儿,粗的能吃出香味。嫌麻烦的话现在这种也可以,给学生吃的不能太辣。”

俩人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。

就就不禁问:“您以前是厨师啊?”

“我在炊事班干过。”老太太谦虚道。

就就震惊:“您当过兵?”

“三十年前的事了。”老大妈说起光荣岁月挺怀念。说过以前太苦,她也不想多想,“别练了,饼好不好看没那么重要,关键是好吃。”

大想姐姐问:“就就姐,那我们先回去,明天去打菜籽油?”

就就提醒:“路上的车,靠边行驶。”

炉子封上,车里放着水的高钢筋锅炉子上,大想姐姐骑车载着嫂子。

俩人走远后,老张才问:“怎么是俩女的?你堂弟和妹夫呢?”

就就说:“车子炉子是两家出钱买的,一家出一半。俩男的往学校门口一站,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保镖,小学生哪敢找他们买东西。”

陈大勇点头:“以前我们去同学店里,人家女生一看屋里几个男的都不敢进。不然也不需要头俩俩出面接客。”

俩俩瞪他:“你才接客!”

老张就着说:“跟你开玩笑呢。”

就就说:“这是其一。他们家里养着牲口,猪食都是一桶一桶的,过些天还要打除草剂,这些活重,没道理让女的干重活,他们干轻松的。”

“是不是还要拉着石磙压场?”老张问。

就就点头:“麦场压好才能收麦子。我这堂弟媳妇和堂妹过来卖饼可以卖到收麦前一天。我堂弟过来得提前回去。听说今年还有挖沟修路的任务。”

胡同里的小孩问:“就就阿姨,刚才那俩阿姨以后就在我们学校门口卖饼吗?”

“校长同意的话就在你们学校门口。”

小孩很狂:“他不该说不同意!”

奶奶朝他额头上戳了一下:“看把你给能的!”

小孩躲到俩俩身后。

又在老张门口玩了会儿,就就和俩俩几个人回去。半道上陈大勇问就就:“卖衣服赚钱还是卖小吃赚钱?”

就就说:“说实话,你做的好吃,小吃比服饰赚钱。小吃天天卖,一个头绳发箍可以用几十天。”

杨子名拍拍他的肩:“别想了。书好学还差钱?”

李上光不想太早回去也跟过来:“就就阿姨,我妈可以干吗?”

俩俩奇怪:“你妈不是有工作吗?”

“临时工。这两年工厂效益不好,可能被辞退。”

??扯扯他妈妈的手臂。

就就说:“可以让俩俩的姨和舅妈教你妈。咱们这边学校多,她们不用担心你妈抢生意。但这些不是重点,重点是抛头露脸。以我们对你爷爷的了解——”

杨子名最快:“会让爸和妈离婚。”

就就点点头:“不能让你爷爷知道我们主动帮你们。他问起来,你要请求我们教你妈。”

李上光又想起多年前卖对联那事,以及后来帮陈大勇卖服饰,他爷虽然没有反对,但一看他天去找陈大勇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。

凭俩俩天天帮他补课,助他考上大学,他也不能连累俩俩的父母挨骂。想到这些,李上光决定曲线救国。

又一个周日,李上光吃过早饭就去姥家,说他妈快要失去工作,他求同学的舅妈教他妈摆摊,本钱少,可以干到老,可惜有个绊脚石,他爷爷。

李上光他姥瞧不上街边做生意,一想美女没有俩儿子没有对象,比起外孙打光棍,在校门口卖吃的好像也没什么。

又过了一周,李上光他姥去闺女家。李上光知道他姥过来谈卖饼,担心他爷联想到他身上,他姥前脚进门,他后脚躲到就就家。

今儿张怀民休息,天气不错,跟就就吧洗衣机抬出来,夫妻俩洗床单,俩俩和许上军在旁边打下手。

就就看他进来,就让俩俩跟他玩儿去。李上光就着摇摇头解释他为什么这么早来找俩俩。

俩俩听他说完很无语:“这事还用麻烦你姥?”

话音落下,一个身影从院门外飞过。就就不禁问张怀民:“是隔壁大妈吗?”

张怀民没注意:“怎么了?”

“估计出什么事了。”就就猜,“看她的样子像是去看热闹。”

李上光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,“我,我出去看看!”

就就给俩俩使个眼色,俩俩和许上军跟出去。

过了十多分钟,俩俩和许上军回来。就就问:“光光的姥姥和爷爷打起来了?”

“没。”俩俩微微摇头,“说还不如打一架呢。”

张怀民说:“别卖关子。”

许上军说:“骂起来了。虽然没带脏字,但字字戳心窝。我要是李上光他爷能气得上吊。”

就就幸灾乐祸:“活该!让他嫌我卖对联丢人。就欠他亲家母收拾。”

俩俩说:“闹成这样还卖吗?”

就就说:“他姥为争一口气也得让妈摆摊。这事咱别管,不然那老头敢去我们单位找我们领导。”

俩俩顿时不敢管李上光的事。

又过了一周,天空飘起小雨,就就闲着无聊把她前些天买的毛线找出来给俩俩织毛衣外套。

许上军在对面托着下巴看着:“为什么不买现成的?”

就就说:“小孩的毛衣他穿着小,成年人的毛衣他肩窄撑不起来。”

俩俩说:“妈妈,我的肩膀为什么这么窄?”

“因为你小。”

就就话音落下,大门被推开。她朝外看去,不由得起身,大想的姐姐和嫂子拎着两包东西进来。

俩俩赶忙拿着伞迎上去。

就就看着两人手上全是水:“怎么这个时候过来?”

两人先去,就一会儿,大想姐姐才说:“平时在学校门口,星期天去街上人多的地方卖,生意挺好。今天下雨没法出摊,正好过来看看。姐夫在吗?”

就就说:“底下发生起火灾,死了俩孩子一个大人,他带人下乡了。”

两人脸色骤变,大想嫂子惊呼:“这么严重?!”

就就点头:“雨水容易把证据冲走。他昨天早上听说这两天的雨,饭都没吃就回局里调人。快坐下。俩俩,给姨和舅妈拿毛巾。以后别买东西,没什么人少吃不着这个。”

大想嫂子就这就说:“第一次回来啊。下回注意。”